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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初广州商会与地方经济治理

发布日期:2019-09-07 00:41   来源:未知   阅读:

  摘要:民初广州商务总会到总商会的演变过程,背后透视着官商合力对商会努力改造的印记。随后广州商会屡次维持纸币低折风潮,参与调解地方税收税种、税率和征缴范围,官商表现出合作与冲突的双重面向;同时商会在中美商界经济交往中起到纽带作用,因此商会在对内对外两个层面都发挥着重要作用,充分体现了商会在商言商的本质职能。该时期广州商会在经济领域表现相当活跃,发展势头和商界影响力逐渐“超过”七十二行、善堂等传统商人团体,这也是客观发展的趋势。

  有关近代中国商会史的研究,学术界已成果丰硕,但主要着眼于上海、天津、苏州等地。而广州商会研究方面,美国学者陈锦江以清末广州商务总会为视角探讨官商关系。台湾学者胡其瑞从内外两个因素分析清末民初广州商务总会的发展。香港学者马木池从政商视角研究广州商会之整合。高巧考察广州市商会在抗战前夕在经济领域的作用。现有学界的相关成果,主要侧重贰零世纪贰零年代广州商会为主的个案式微观性研究,多关注商会政治方面的研究,对其余时段和主题缺乏相应关注,而对民初广州商会的研究相对更趋薄弱。本文拟从民初商会参与地方经济治理角度展开研究,考察其在民初广州地区经济活动中扮演的角色。

  民初广州商会组织演变,从广州商务总会演变成总商会,而当时报纸对商会称谓叫法不一,通常将广州商务总会与总商会混用并称,甚至称广东总商会,事实上广州地区报纸所指总商会一般指广州商务总会,其实均指广州商会。直到壹玖壹伍年《商会法》规定,商会指总商会及商会而言,均为法人。同年,广州商会被称为广东省广州总商会,壹玖壹柒年,改称广州总商会。由此可知,清末民初商会名称历经广州商务总会、广东省广州总商会、广东总商会和广州总商会,其改名的背后实则透露着不同时期政府对商会改造的烙印。

  广州商务总会参与地方金融活动。民国肇始,粤省政权更迭频繁,难免波及金融领域,以致广州金融市场秩序非常不稳定,尤以银业为盛,具体表现为广州纸币低折风潮频频发生。民初广东军政府发行纸币持续低折影响了经济生活及社会各阶层同革命党关系。而龙济光政府采取行政干预、依靠绅商设立纸币委员会和仰赖国家的支持等举措来应对民初纸币问题。民初广州纸币低折问题和广州商会参与金融调解方面研究,现有研究均多语焉不详,有必要进一步考察。

  政府如何应对纸币低折问题。壹玖壹壹年,广东纸币发生低折问题,市面流通纸币过多,导致市面只有纸币无现银的局面。壹玖壹贰年,政府采取不同措施控制纸币供给,包括将“爱国贷款”扩至壹零零零万美元,才能控制纸币问题。但是政府又开始发行纸币。壹玖壹叁年,粤省发行纸币过多,收回不易,流通日久,积弊甚多,财政厅拟实行中国银行提议,组织纸币维持会讨论解决方案,迅派代表赴京,集思广益商讨办法。政府开始调查粤省维持纸币贰贰零零万元的用途,设银行机关,以此陆续收买纸币。由于粤省市面上流通纸币过多,造成纸币低折现象。肆月,广东都督胡汉民深恐其影响,特令财政司通令各属行商维持市面,一面责成各县知事督促商会办理,一律维持纸币十足通用,由各商会自行订立或开会筹议或派人劝谕或立约严惩。陆月,政府为了维持市面纸币稳定,规定用纸币,暂时禁止银毫下乡,每人只能带伍零元,商民一律遵照,此举无非为了活动金融。柒月叁日,中央政府计划拨款维持粤纸币业稳定,经财政部核准,等借款交清后,由中央派员来粤发行鼓筹,将中国银行纸币换回粤省纸币,以昭信用。随后中央拨款壹伍零零万两来粤鼓励筹银元,以中国银行纸币收换粤币,以收币制统一之效,中国银行派员来粤开设分银行。壹柒日,粤省将中华银行作为兑换机关,在中央拨款来之款内,以数百万购生银回粤,尽铸造大洋,存中华银行作为基本金,将粤纸币概换发中华银行新纸币,香港马会0118图库使他们的破坏性得以延续。...,以中华银行为兑换机关。玖月壹贰日,龙都督以粤省纸币价格低跌,请财政部速支援二五百万现金来粤维持,规复兑换,等到中央金币到位,立即规复兑换机关,将本省铸就银毫及中央发下货币同时供给市面,收回若干,并且销毁,减少市面之拥挤,恢复额定之价格。玖月贰叁日,由于粤省初定,人心未定,谣言四起,纸币发行达四五千元,混乱众听,普通商民不知内容真相,奸商市侩趁机谋利。商人投函总商会均赞成弛赌禁,众人听到此消息不禁悲愤填膺,作为维持纸币,此法维护金融稳定,治标不治本,治本之法应在速筹兑换,治标之法则严惩赞成开赌之奸商和故意低折之人。

  商会如何应对纸币低折问题。政府与商场均受粤省纸币低折问题影响,商会应对之策显然不同于政府。由于触动官商“神经”程度不一,他们应对之策有所区别,政府面临纸币似乎缺乏强有力的调控,不断发行纸币,加剧纸币低折现象。广州商会在维持纸币低折问题着力颇多,颇费思量。壹玖壹贰年柒月陆日,广州商会联合七十二行、九大善堂等商人团体共同维持纸币,主张各行商各店一律行用纸币,并劝谕在各属分会通用,无论外埠外省及内地汇寄交银毫项,概以纸银各半搭用。商会在维持纸币稳定上表现异常活跃。捌月壹柒日,粤港商人强调维持纸币与银行合作的重要性,要求广州总商会和香港爱国建设局分担纸币筹措,商会致函香港不同行会以期寻求合作,目前凑集壹零零万美元。由于陈炯明久未接任民政长,人心恐慌,加剧了纸币价落。壹玖壹叁年,商会总协理叶舜琴等人致电恳请大总统速设法维持纸币问题,以保治安,请速由中央担任维持财政,速设分行,以安定人心。玖月叁零日,商会特邀请各埠各界代表集会商讨维持纸币方法,省财政司经调查,发现粤省纸币有壹柒零零余万元,政府拟将凑足壹零零万作为基本金,设立银行,维持纸币。由于粤银毫奇绌,不敷周转,国课向收纸币,此番官商合力维持纸币,尚无效果。壹壹月贰肆日,商会迅速急电中央,请速发中央统一纸币换回旧币销毁,设分银锭规复兑换机关。民初广州纸币低折现象频频出现。民初商会维持纸币起到一定作用,但是无法根本上消除纸币低折现象。粤省纸币无法维持,主要原因是官商互不相信。

  壹玖壹肆年,广东纸币低至五成,因商会倡议维持,以办千益会为名,而以弛赌禁为实,官厅请示中央后,由五成高至六成,待中央 不许弛赌禁电文,遂又逐渐低折至五成,前月降到四成,继续降低,人心恐惶。壹玖壹捌年玖月,总商会开会商议纸币供应问题,一些商人强烈反对用四分之一纸币交换日本货币,需借贷壹零万元,由广州政府和台湾银行筹措。由于纸币低折日盛,各属征收机关所收厘税杂捐均拒绝纸币,勒收毫银,以致纸币拥挤,省城一隅无法消纳。壹壹月,总商会继续维持纸币价格,但奸商得以从中操纵,纸币价格日低。基于此,商会特请财政厅将各属所收钱粮税厘捐。壹玖壹玖年,市面银根短绌导致省城币制价格低落,有谣言多受其影响。玖月捌日,义利维持纸币资本团募集章程规定,该团保证中国银行大员劵存款,维持毫劵价已见成效,遂由该团继续募集中行毫劵存款,以救济市面。贰贰日,市面中西纸币价格跌落,市面银根短绌,银业丝业中人称省城运出伍零零万现金,中西纸币更要跌落。民初广州纸币市场秩序相对比较脆弱,一经风吹草动,立刻引起剧烈振动。

  民初广州商会在维持广州地方金融秩序上起到重要作用,配合政府的调控,其作用逐渐赶上晚清成立广州七十二行和九大善堂,商界逐渐接受和承认商会的经济调解,并积极向其靠拢,背后反映了新旧商人团体权势转移。但是政府终究无法彻底根治纸币低折的现象,究其原因:壹、民初广州政局不稳定;贰、谣言泛滥;叁、奸商肆意操纵,违法成本低;肆、粤港金融市场秩序联动影响,以至于壹玖贰零年代广州仍旧时常出现纸币低折风潮。总之,广州商会对金融秩序调控是治标不治本之策,也是无法从源头上根治问题。

  税收关系每个商人切身利益,商会护商职责所在,因此商人对税种、税率、征缴范围等非常关注。就印花税实施而言,民初广州商会与政府实行积极的互动。壹玖壹叁年壹月壹日,财政部通告《印花税法》经大总统令公布施行细则,各省税票到达后,对所有一切动产与不动产转移时的契约,均应贴印花,以“坚双方之信用”,从而杜绝一切作弊,劝各商民遵办。其中第一条规定凡财物成交所有各种契约、薄据等可用作凭据者,均应遵照税法贴用印花,作为遵法之凭证。中央政府着令各地推行印花税,并由地方商会辅助执行。

  随着中央政府向地方推广印花税,广东地区也开始征收印花税。民初广州市推行印花税的概况。玖月肆日,工商部外交部众议洋商一律缴纳印花,请各省商会遵照,粤商和省都督致电广州商务总会,力劝各洋商遵照缴纳印花税。粤省国税厅筹备处以印花税事,作为国税收入大宗。壹柒日,粤政府经中央颁布各省颁布印花税后,自行遵办,商民依法粘贴外,各机关发俸薪饷及购物品等均需纳印花。财政厅进一步规定各种印花税之定则,发货票寄存货物字据、当票、承种地亩字据、延聘或雇佣人员契约以上柒种,每价值壹零元以上者贴印花壹分。壹玖壹伍年壹月,中央政府再次颁布《印花税法》,对印花税征缴范围和税率基本与壹玖壹叁年颁布印花税相同。肆月,商会电请财政部展暂缓施行印花税,各单据须一律照贴,印花壹零元以下亦须照贴,自陆月壹号起由警区随时派员,挨户抽查告。陆月,广州市各运销丰店和零售店,均遵章贴用。

  财政厅复总商会函,称该处前拟新历伍月贰壹日起,由警区随时派员挨户抽查印花一事,为期过促,诚恐地方各店户人等未及通知,请宽展自陆月壹号实行,广州警察厅分饬各警区查照办理外,相应函覆查照施行。随后财政总长准于商人于壹零元之商业票据免付印花税案。若政府执意推广壹零元以下及壹元以上,对小民生计有损害,商业难堪,至药品香类本无取缔之必要,增订办法七条,苛细尤甚,总商会调查实情认为对商业造成摧。壹伍日,广东奉财政部遵办印花税,奥迪A1的保养费用和油耗大概是多少2019-09-05,惟有推广壹零元以下印花,则各商尚未遵办,近来各区警察实行干涉,未贴印花账簿单据,沿途拘捕罚款,被捕纷纷。商会电请将壹零元以下及柴米出据发货单免贴印花各节,均经照准。惟药品香类印花,被财政厅驳回后,政府现拟缓办,行商逐一解释。壹陆日,薄荷油行诚信堂苏昌远认为印花窒碍难行,恳请缓办,以救商困,商场交易须履行四次盖章和办理相关手续,货银尚未取得,缴纳四次印花税。粤省印花税则确实较为繁琐,不利于商业流通。陆月贰肆日,商人团体认为印花税苛细,窒碍难行,文纲益密,请求豁免壹零元以下印花税。柒月,财政厅致总商会函,称对商人请免壹零元以下印花税未予以准许,财政部希望粤省始终坚持,责成商会认真劝导,并饬知事及警厅切实办理。

  随着粤省政府执意推广壹零元以下印花税,引起商会极大反抗。《印花税法》规定壹零元以下一律贴用,经巡按使电部要求免贴,改为壹元以上,粤省商民仍觉得难行,复经李巡按使电部力争,财政部 粤省断难独异,难以通融。财政厅不同意总商会的请求。玖月贰日,财政部致电粤省财政厅,要求广州商会等贴用印花事,各商一体遵照。粤省李巡按使电复财政部,印花销量甚旺,伍月份共销计壹捌万余元,陆月壹日起全省商务繁盛之区,一律检查印花,执行罚例。政府打击伪造印花税的不法份子。玖日,省垣内地有匪徒私制印花,与真实印花差别甚微,很难辨别,四处托人代售,经过警察密查,将伪造印花机器及制造已成印花柒零余万枚,连同二犯人一并逮到警察厅。财政部颁布具体条例审定印花税罚则。壹壹日,为了规范印花税征收,财政部急电粤省审定印花税罚例执行权度,检查印花税罚例,只限于警察机关、司法检察厅之机关和兼理司法之机关三种始准执行罚例。壹壹月壹柒日,米商因成兴米店伍元单据漏贴印花,被罚陆元,省城米行恐殃及余下米行,遂开会讨论,要求政府壹零元以下免贴印花。粤省政府推行印花税忽视商会所提出的合理建议。

  总商会再次就印花税某些问题和征收过程产生的问题,请求政府作出调整。壹玖壹柒年,由于财政部变本加厉的要求推广壹零元以下印花税,且派员逐日登门检查,稍有抗议立即处罚或查封,未贴印花之店可被匿名举发,造成商店相互攻讦之风,苦累商民,总商会痛陈印花税的苛责扰累,请求政府修改印花税法。事实上,政府并未听从商会的建议。壹玖壹捌年,广州检查印花税员频繁发生苛扰商人情形,但名为劝销,实则扰商。壹贰月贰肆日,总商会向财政厅函称印花各处劝销检查员,借端勒购印花,增减印花票面价格,商会请求政府随时派人检查,促使印花税员依法行动。对于商会的请求,效果一般,随后税务人员屡次制造烦扰。壹玖壹玖年伍月,税务人员至西关宝源市润香楼检查印花,查得数薄印花脱落,被认为以瞒贴论,双方谈判良久,买叁零零份甲、乙等印花,方才告终。除了商店违反印花事宜,相关税务人员仍存在扰累商民现象。陆月壹陆日,税务人员至西关十六甫,声称检查印花,将商人薄据任意查阅,搜获未贴印花单纸一张,劝人买印花若干,数店被罚购买印花。壹贰月,某印花委员检查各铺户印花“任意勒人购买”,否则带区传单罚款,以致商民“恒畏其威,怒而不敢言”,印花税员持有护符,百般恐吓,“如狼似虎,狐假虎威”,税务人员数百日,经常出现省河一带商店,勒商民购买印花。因此,可知政府在推广印花税时,官商之间就壹零元以下是否需要征缴印花税产生分歧,印花税务人员对各商店随意罚款,巧立名目,肆意勒购印花,极大地损害商人利益,导致官商之间的纠葛。

  总商会除了参与印花税征缴外,同时参与其它税务活动。壹玖壹壹年,官商在总商会开会讨论争开酒捐,商号争吵不断,各执一词,商会坐办宣布择日再议。贰月贰零日,劝业道不允酒捐大局再行摇动,但藩司给予 酒捐系拨款抵赌饷,关系重大,无论行办商办,均已经呈定局,不容稍有变动。壹玖壹贰年,商会集议国民捐,各行商各善堂积极踊跃参加,尽力捐输,以济国用。壹玖壹伍年,粤省牌捐如今竟以肆零万元岁饷批准开办,总商会致电各界请其力争取销开赌,免滋隐患。壹玖壹陆年,赌匪卢某、梁某、余某等诸人以粤兴公司名义承办全省牌捐获政府批准,在光雅里挂牌开办,实行赌博活动,总商会向将军巡按请求将此类捐取销。总商会对政府推行苛捐杂税颇有烦言,但实际上并未左右政府决策。

  总之,广州商会就广州印花税征收具体条款、征收过程、协助征收等三个方面,均提出不同的意见和建议,尤其是推行壹零元以下和壹元以上须贴印花的条款,引起商人激烈反对,商会团结各行商,力争请求政府废除,但实际征收过程中烦扰苛细却是屡屡发生。

  民初广州总商会参与其它地方经济活动。壹玖壹壹年壹贰月,由于东、西、北三江河道土匪抢劫以致梗塞, 断绝,柴米油三项关乎民食,商会设法维持大局,经商人集议,请督抚派水陆军前往各要处驻扎,并派兵轮随时巡查,确保水陆畅通,以便济民生事业。叁零日,政府认为裁厘加税议案不得不仔细斟酌,向商会提议明年正月实行,总商会曾认为并无善法实施。壹玖壹叁年,商会认为增城等地产米贩运出洋的弛禁,作为缺粮大省,导致粤谷米涨价,造成商民和人民的损害。商会致函当道请求禁米,各商民纷纷来会呈称,粤省拟准增城及其它各县产米将出口南洋,如此弛禁收捐,作为补充警费。粤省本属缺粮大省,加上灾荒频繁,平时谷米全靠外省购入,请求禁止粤米出洋。商会认为立即改行阳历,以期世界大同,开遂会提议,自本年起商场账目,应以阳历二、六、九月为一小结,十二月底为大结,总商会布告依阳历结账,希望商界同仁遵照施行。壹玖壹伍年,总商会哀诉商情,特种营业执照视原为增加收入,以济饷需,粤省纸币亏折,水灾影响,元气大伤,财厅迭次加税,无论是特种营业税以普通行商已经无力承担。总商会向大总统批准暂缓行,体恤粤商情。总商会集合行商各界会议开办商品陈列所,由会长叶舜琴宣布陈列所应办之事,亟待由各行商组织开办,经过众人赞成,随后商议其开办地点、经费及办事规则,地点设在商业研究所内,经费及常年各费由行商担任劝捐,各埠华侨一体倡捐,筹集巨款,办事规则可仿造天津办法草拟章程,布置地位征集货品陈列由各行分别办理,同时请登报 相关内容,尽力鼓吹,学界考查,欢迎各界随时详议。壹玖壹捌年,财政厅请总商会筹办广东公益 ,借以救济金融,委托总商会全权经理。粤省以赌风日盛,粤吏不便参合,以救济金融为借口,全权委托总商会办理,总商会振兴商务为职志,开 以提倡赌博为目的,性质迥然不同,可谓“借鸡下蛋”。

  总商会与美国商界的经济往来。壹玖壹叁年,美商会致电广州商务总会讨论商事。商会此举便可促进中美商界之间相互交流,互相通商。肆月,工商部要求各地筹设商政研究所,胡都督来粤转令遵办工商部之请。壹玖壹伍年,总商会代中美银行筹募股本,总行设上海,设总分行于旧金山,其在中国各通商口岸设立分行,或代理事宜则由管理部裁夺。壹玖壹柒年,总商会欢迎美参赞韩士敏莅临,商会召集各商欢迎,由会长陈廉伯主持。壹玖壹玖年,总商会招待美国煤油大王兼大慈善家卢氏,其在东方调查一切状况,以便返美后,拨款支援国内公益事业。总商会积极推进商业发展新举措,加强发展与外埠商业的联系,尤其对中美经济往来起到桥梁的作用。

  广州总商会负责商事纠纷的调解。一般而言,粤省银行商号各商店如遇到倒闭,先提官款,后还商款,以后无论官款、洋款和商款一律均摊,如此比较公平,粤商店多半租赁铺屋开店,如遇诉讼事,原与业主无关。壹玖壹壹年,商会对倒闭欠款或犯它事只需专究本人,不能波及业主,查封仅限其产业,与业主铺底概无涉,划清主客各责,两剂其平,有利于商场发展。壹玖壹陆年,总商会议决水泥铺业纠纷,前经广州地方审判后请由总商会开投,得价后详细告知财厅。壹玖壹柒年,总商会先行清取照牌免贻累,随后报官厅核准将该店存欠各款逐一清理,召集债权人认明。总商会负责调处商事纠纷,处理倒闭案的善后问题,开投铺底家私,调和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矛盾。

  总之,广州总商会作为商人联合体,代表商人的利益,极力维护商人利益为其职责。在对外方面,经济往来起到桥梁作用,如接待来访外国经济考察团,同时派遣商界人士前往各地各国实施经济考察,积极实行商品的推介和展览;对内方面,总商会调处经济商事纠纷,清理倒闭歇业店铺等问题,起到维持商业秩序的角色。与传统商业行会组织区别:壹、行业结构的扩大,传统行会由单一行业商人构成,而商会是以跨行业的商人联合,商会涵盖行业种类大大扩大;贰、传统行会组织注重乡缘和救济功能,商会则逐渐以业缘为主,兼顾乡缘,更加注重经济职能。民初广州商会较之于清末商会,所表现出经济和对外交流功能日趋明显,地方经济治理能力的加强,政府更加仰赖商会协助与配合地方经济治理。

  民初处于新旧变革时期,商会在地方经济治理方面确实起到重要作用,但由于政局变动太快,势必影响实际效果,因此也不宜对其实际影响力拨得过高。例如广东实行番摊事务,引起商人对总商会极大批评。壹玖壹陆年,李颂锵致总商会书,认为香港中绅商陈、李二君等约同李福林,在沙面多利酒店共商解悬之法,不顾粤中叁零零零万人民生死,抨击总商会一二败类如梁某、邓某因合办番摊利权,利用龙济光置李参谋救粤之苦心不顾,铜臭熏心,平日鱼肉商民,借官嚇霸,怨声载道,总商会的种种祸端,爱财不爱命。总商会受制于李邓二败类,不图补救,如今龙离粤,望诸君以后整顿总商会,不要再祸害桑梓。李颂锵对龙济光治粤时期总商会评价如此之低,实属罕见。源于李、邓二人所从事诸多事情,但是不免由于政见不一的相互攻讦之嫌,随即总商会遭到舆论的非议。由此可知,总商会所作护商举措并非得到商人一致好评,触动不同商人阶层利益,不免出现公开抨击总商会现象。

  总体而言,民初广州商务会到总商会的演变经历,透视官商合力对商会的努力改造的印记。事实上,广州商会在民初经济领域表现相当活跃,发展势头和商界影响力开始“超过”七十二行、九大善堂等传统商人团体,这反映了传统商人势力向现代过渡的趋势。随着广州商人日渐接受商会组织,积极参与商会组织的各类活动,增强商会存在感和话语权。商会作为商人社团经济组织,在地方经济治理方面日渐发挥作用。究其实际表现,广州商会仍然是聚焦在经济领域,配合与协助政府维持地方经济秩序,但时有与政府发生矛盾纠葛的情形,说明民初商会在地方经济治理活动中相对比较活跃,但有商人自身利益的考量和商界立场,充分体现了在商言商的本质职能。

  夏巨富,广州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讲师暨广州十三行中心助理研究员;原文 于《民国研究》第叁肆辑。